三年没写的新年贺词。本来打算草草定个「丙午春」的标题,但想想还是有足够多可感叹,便觉还是认真写写为好。

我还记得四年前收到朋友的生日礼物,他和我说,十五岁的确是个好年龄。十七岁时又听了麦浚龙那首「勇悍·17」,沉浸在各种独属于青春的颜色中。和当时的恋人一起听歌,还把歌单命名为「青春末一次歌会」,意思就是好像青春将在十八岁结束。然后,无论故事有多么戏剧性,有多少灿烂或暗淡或根本超出片语所可以形容,十八岁的生日总还是来了,高考还是来了,被大学录取也来了,我自己框定界限的「青春」在镰仓的海边最后闪亮一瞬之后,终于还是把我远远地抛在它之外。

我适应新环境(具体的也好抽象的也好)总是快到我自己都觉得诧异,剧变在我这里总是先被接受再被慢慢地咀嚼。P大的校园处于效率和美的平衡,生活充实而忙碌、时而快乐。同学们走进教室,各自落座,几乎静默无声。两三小时,一堂课后,又收拾东西,各自散去。一个学期下来,新朋寥寥,旧友的痕迹也淡了一些。个中意味,却是等到冬天才慢慢品味出来。

除夕夜,烟花的声音在窗外响起。急忙撩开窗帘探望,却还是与路灯尴尬相对,好像是又一个平常的夜晚。又想起三年前的春节,尽管心中被各种心绪充塞,却在郊外放了许多许多的烟花。钟爱可以握在手里的「仙女棒」,体验着一种好像我也能让现实变得更美好的幻想。

但那毕竟是很久之前了,如今我似乎已经早过了被容许有幻想的年龄,或者当时也已过了。前年warma献唱的一首歌,由大九老师作词,我一直喜欢到今天:

幼稚任性 都是我 小时候未能学会的
简略的天空尽头 一无所有
冷漠无趣的我是否 也能染上彩色的梦
falling, falling

warma「喃喃萤火」

我一度困惑于为什么标题叫「萤火」而歌词内只言焰火。虽然大概跟这首歌是一位叫「流萤」的游戏角色的同人曲这件事有关,不过我自己另外的解读是二者之间不过是视角的转换。

为什么格外喜欢这首歌呢,大概也与它自带的一丝悲观气息有关(后来我喜欢那首「花曇り」,大概也是类似的原因)。23年底我写了「相恋在一号教学楼」,虽说比大九老师逊色多了,总体的情感上我觉得是多少有些相通的。「喃喃萤火」前两句便言及「浪费」「懊悔」,并且这种「事与愿违」的情感贯穿始终,也许是它与我共鸣如此多的原因。

过去我说过那么多的「珍惜当下」,现在也许便是那些幼稚而美好的故事们的日后谈了,它们塑造我之深,也许在未来的很长时间内我都难以改变。去年初学日语,焰火叫「花火(はなび)」,我觉得从字面义上看实在是很漂亮。表示花落的动词是「散(ち)る」,从汉字看,也让我想起烟花慢慢落下散掉的样子。

不过我也许只能相信:人无再少年,但花还可以有重开日。如果你读到这里,祝你新春快乐。